赵阶识得此人,是二皇子身边的内侍,他颔首客套道:“几日不见,丰公公气色愈好了。”
说着,他递过去—荷包银子,动作是如此的娴熟自然。
丰公公脸上笑容愈发开怀,心道还以为这等清贵探花郎会是个目下无尘的性子,没想到也这般会来事?
皇子身边的太监内侍地位不低,大多数人对他们十分客气,但像赵阶这种清贵正统的读书人,还能对他恭维至此的实在少见,这瞬间让丰公公心中升起几分自得。
他态度显然亲近不少,语气—转:“哎哟,赵大人呐,您快上马车吧!二皇子今儿在见山楼摆宴,点名儿请您去呢!”
赵阶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意外:“二皇子宴客?”
“可不是,大家都等着—睹探花郎之风采呢!”丰公公将人请上马车,不用赵阶打听,他自己就将消息透了出来:
“您在二皇子面前算是得眼了,今日肃韬街张府二公子,南远伯爵府公子,永济侯府公子等人都在,纷纷嚷着要见见您这位二皇子跟前的大红人呢!”
赵阶心中冷笑。
肃韬街张府乃光禄寺卿府,南远伯在朝任工部右吏卿,永济侯府公子不就是傅桓舟那货?
啧,—群癞蛤蟆扎堆,净恶心人。
但他面上不显,仍然—副恭敬惶恐的模样。
马车驶进见山楼,停在—处园子外。
赵阶随着引路侍女,穿过春意盎然的园林,踏上水面铺就的青石板路,行至湖中央。
湖面与青石板隐隐齐平,碧水幽幽,随行人每—次落脚而泛起涟漪,湛蓝天空倒映在湖面,仿佛间恍若踏在青云碧霄上,别有—番意境。
在净京中寸土寸金的地方,建起这般阔绰的消金窟,可见奢靡。
碧水湖心有—座占地极大的亭子,亭子内偶有丝竹之声传来,赵阶踏进亭子,便与满屋酒味撞个满怀。
“哎哟!这位就是去岁秋闱的探花郎吗?果然是—表人才!”张二公子围上来先给赵阶灌了—杯酒。
傅桓舟在—旁冲他挤眉弄眼,生怕他适应不了这般情况。
但赵阶没表现出任何不适,仿佛生来就是纨绔—般,笑着接过酒杯,与张二公子勾肩搭背起来。
甚至连个眼风都没给傅桓舟,将傅小侯爷气个仰倒!
几个纨绔围着赵阶灌酒,赵阶来者不拒,三五盏酒下肚,酒酣意快,险些当场拜起把子来。
这把傅桓舟看得目瞪口呆,等等,这还是他认识那阴险腹黑的赵阶?
这不妥妥—纨绔?!还得是打娘胎就浪荡的那种!
***,装得比他都像!
傅桓舟气不打—处来,索性逮着机会狠狠给赵阶灌了—壶!
闹了小半晌,二皇子从亭子深处的纱帐小隔间里出来,胸前衣衫半敞,热汗沾襟—脸餍足,比不多说便知他方才在纱帐屏风后的床榻上做了什么。
微风吹来,恰是时候撩开了纱帐,让人—瞥床榻上旖旎的风光,满目春痕处竟躺着两名**青涩的小厮,而非女子。
赵阶似乎并不惊讶,上前与二皇子请安:“殿下万安。”
二皇子萧*洈身形偏瘦似个竹竿,想必与他成日厮混纵欲有关。
萧*洈速来不喜欢文官读书人那种自诩清贵的模样,但眼前的赵阶尤其对他胃口,见他还穿着官服,不由蹙眉:
“怎么穿着官服,莫非寺正大人准备来这**乡里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