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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十里红妆铺就,盛世江山做媒。
凤冠霞披,明眸善睐,冰肌玉骨,朱唇皓齿。
一袭凤凰锦织就的流霞般大红嫁衣,上绣无数的流云如意蝠纹,下绣栩栩孔雀兼璎珞,百子图与桃花团团簇簇,耀目凤凰以金线勾勒,外罩一层轻细纤柔的椒红大袖纱,绣尽鸳鸯石榴图,层层叠叠,曳地盈盈。
拜堂时,你眉目如画,芝兰玉树。
我娇颜玉容,绮丽光华。
你拉住红绸一端微微紧张的我,轻轻低声:“娇儿别怕。”
洞房时,一朵桃花,一杯合卺酒,一口子孙饽饽。
你一句“必贮金屋”,我竟轻易身心沦陷,不可自拔。
无疑,那时我是分外幸福的,我也以为我会是最最幸福的。
我有显赫的家世,姣好的容颜,还有了世上最尊贵的人作夫君。
甚至我的夫君也深爱着我。
但我那时从未想过,我和你竟只能短短数载相守。
家宴上,觥筹交错,笑语欢颜,母亲数次仗着是你姑姑的身份冲撞于你,我早看出了你眉目间的戾气。
“母亲,如今彻儿已是至尊无上的皇帝了,不是当年那个年幼无知的孩童了,您不要再当面顶撞他了好吗?”我皱眉看着母亲,嘴巴微微撅起,一副娇憨模样。
“傻娇儿,母亲若是不给他点威严看看,他真要把我们窦家、陈家的势力绞杀干净了。你放心,只要母亲在一天,他就不敢欺负我家娇儿的。”母亲慈爱地看着我。
我不忍反驳,也就不说什么了。
想那时,我与你伉俪情深,恩爱无比。宫中盛传“金屋藏娇”一诺,一时间金童玉女,琴瑟静好。
我仍是骄矜,吵着闹着要你为我建金屋,
于是长门宫成。
可谁曾想,我的后半生,皆锁于此间绮丽金屋。
我知道,你生气时我不肯柔言软语逢迎屈就,早已惹得你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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