伢儿,不说话了,快来吃饭。”外祖父呼唤我们。我和母亲端着饭,来到饭桌前。外祖父往我碗里夹点菜,说小伢儿长身体,多吃点。母亲问外祖父,听说大姨夫给外祖父种的花生卖了没给外祖父钱,三姨夫从外祖父借钱也没还,有这回事吗。外祖父很踌躇的样子,嘴巴动了动,半天才说:“没,没有的事,不要听**说。”父亲看见外祖父的脸涨得通红,说:“清官难断家务事。爹,您老的腿脚不好,种点庄稼也不容易。您老生病了,也不舍得花钱看病。我们的生活慢慢好些了,您以后不要老想着给我们东西了。”父亲给外祖父敬酒,“嘭”的一声,他们的酒杯又碰在一起。
吃过午饭,外祖父要回去,说外祖母一个人在家里,不放心。母亲说她听外母说,外祖父经常胸口疼,要他爱惜自己,不要太劳累,外祖父连连答应。送走了外祖父,父亲说我外祖父真是个好人,他跟母亲结婚前,外祖父来父亲家看家,父亲正在房顶插茅草,外祖父说这小伢儿好,有个手艺,又勤快,就是他了。父亲是孤儿,又是富农成分,能得到外祖父的称赞,他说那感觉像冬日里在太阳地里晒太阳。和母亲结婚时,家里一贫如洗,一件士林布褂子还是借来的。外祖父说,不怕,我帮帮你们,会好起来的。父亲成家后第一次翻盖屋子,外祖父和外祖母把家里的菜、油、米都送来,外祖母帮我们烧饭给帮工吃,外祖父还背来一根檩条,亲自帮我们抬上房梁。
“没有**爷,也就没有我们现在的家,虽说他不是你亲姥爷。”最后父亲感慨地说。外祖父与父亲就是父子,骨肉的血缘与情义的血缘,到了他们这里,已经模糊了边界。
外祖父在风里来,雨里去,凭着一股子韧劲,连生病的时间也不肯歇歇,因为父亲的存在,他成了有儿子的人,这一份跨越血亲的爱,支撑着外祖父走过一坡又一坡的沟沟坎坎。
有一年,外祖父过生日,父亲用拉毛驴车挣来的钱,给外祖父买了五斤挂面,一斤猪肉,十根油条。提着筐子来到外祖父家,问:外祖父身体可好?竹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