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久便走过去,“爷叫你,怜奴。”
怜奴也吃了一惊,小声问:“是不是我声音太大,吵到爷了?”
伏久心想,太大?自己刚才是一点声响也没听到,只有世子爷听见了。
“快去吧。”伏久不敢揣测世子的想法,只笑眯眯道。
看着怜奴婀娜着走进房间,伏久侧头小声与王嬷嬷感叹:“您说神不神奇,刚才我一声也没听见,爷便知道怜奴来了。”
王嬷嬷笑眯眯看向伏久:“你懂什么,你这个毛头小子。走吧,多让几个丫头守在廊下听吩咐便是。”
屋内,裴先手指放在在折子的锦绣折面上,看着怜奴缓步走进屋子。
她娉婷行了礼,走到裴先身边。
看见裴先手侧的茶杯中,茶水已过半,怜奴伸手帮他斟了茶。
裴先侧头看她。
他人长得玉质金相,看人的时候直勾勾的,从不避讳什么。
被他注视的怜奴,只觉得脸颊火热。
裴先手指轻点了几下折子,“过几日便要出发去幽州了,东西都收拾了没有?”
“听闻还有些时日,我想着等过两日再收。幽州冬日寒冷,奴还想做两身厚衣裳。”
听到这句话,裴先突然想起上次在浴池之中,将怜奴的新衣服给弄坏了。
“上次不是说了要赔你衣裳,你不用操心这些事情,明日我让伏久去找你,多做一些适合幽州天气的衣裳。”
这么一想,裴先觉得怜奴恐怕没什么出远门的经验:“你出行的东西,我让人准备,你便简便的准备一些要带的东西便成。”
怜奴听到裴先对自己这么好,高兴满足之中又带了一些惶恐。
明明崔嬷嬷已经给她指明了路,可是如今她却觉得话说不出口了。
开口真的是件特别难的事情。
怜奴站在一旁,美丽的面容带着几分脆弱苍白。
她张了张口,复又吞咽下要出口的话。
双手交缠着衣角,低垂着眉眼。
裴先的视线被她的手吸引,将她的手拉过来:“伤都好了吧?”
怜奴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
他询问的话题,让她想说的话又得置后。
“都好了。”怜奴也低头看自己的手,她的手在他大手的衬托之下,显得小小一只。
“不光是伤口都好了,爷让府医开的泡手药我也每日都泡。您看,我手上的细茧都已经基本上没了。”
怜奴翻开自己手指,给裴先看。
裴先大手一握,两人十指紧扣。
“嗯,摸着是顺滑许多。”
其实除了这些药,最主要是的如今怜奴已经不做粗活,就算是不涂什么药物,估计时间长了手指也会变嫩滑。
怜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便又生出几分莫名其妙的情绪。
她带着不安,深吸了一口气:“殿下,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想和您说。”
说完这句话,怜奴感觉自己的手指被裴先抓紧,她抬眸看向裴先。
“在遇到殿下之前,我曾被继父卖到青楼。是殿下救了我,还给我生路,让我进府。”怜奴声音有些颤抖。
怜奴抬眼小心觎着他的神色,只见他面容冷峻下来,带着阴沉。
眸光看向怜奴,黑如点漆的眼中闪过怒光,薄唇紧抿,绷成了一条直线,仿佛不会再勾起来。
怜奴看见他沉静如深潭的神色,心中一凉。
他嫌弃自己,厌恶自己了吗?
裴先看着她跪着柔弱无助的模样,心脏却涨满了心疼。
他确实愤怒,但这怒火的对象却不是怜奴。
“最开始我在幽州,因为被龟奴打得浑身是伤,是殿下请人替我疗伤,这才保住了我的小名。后来进了府后,我却遭因为被卖到青楼一事,遭人非议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