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抱着我开始哭。
“那你为什么不跟他离婚?”
我再次质问我妈,因为我实在不理解,她究竟在坚持什么,她究竟对这段婚姻还抱有什么希望。
“你还太小,很多事情你还不懂。你答应我,考上大学,等你上了大学,我就跟他离婚。”
我**眼神躲闪着,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好,我知道了。”
我也不再逼问她,把她扶到床上,用毛巾替她擦干净脸,然后我就去收拾屋子了。
屋子里破碎的一切,就像这个早就破碎了的家。每收拾一次,都像是为了某种执念,把破碎的一切一点一点的缝合。只是这种执念不是我的,是我**。
然后也不知道下一次再破碎是什么时候。即使心里一直期待着不要来,不要来,但预感会告诉我们,一定会来的。
我用冷水清洗掉了脸上和胳膊上的血,还好伤口都不深,但却有很多。
我拍掉身上的土,把倒在地上的家具一件件扶起来,让它们回到原来的位置。然后把地上的碎片一片片捡起来装进垃圾袋里,整整装了两袋子。
我提着袋子下楼去丢,在单元门口拐弯的地方又遇到了江易城。
“你在这干嘛?”
我的心一沉,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到底有没有听到或看到。
“哦,我来找一个朋友,顺便想着来还你钱,我刚到,刚好你就下来了。”
江易城的目光闪躲,我的心也彻底凉了下去,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我绕过江易城把垃圾丢进了垃圾箱里,他一直低头跟在我的身后。
“钱呢?”
我拍拍手上的灰尘,把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江易城赶紧去掏自己的口袋,掏了半天只掏出一张纸币。
“现在只有这么多,剩下的以后再还你。”
他把我钱放在我的手上,然后又拿出一罐旺仔牛奶也放在了我手里,“这是利息。”
“等你攒够了再还我吧,利息我先收着。”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钱,只有一张皱巴巴的50元,想必他也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并不是故意不给的。于是我把钱又塞给了他。
“你脸上的伤和胳膊上的伤要不要处理一下?”
就在我准备要走的时候,江易城拉住了我。
“不用,我刚才拖地不小心摔的,没事的。”
我冲他摆摆手,故作潇洒。
“还是处理一下吧,我车上有酒精,不然感染了会留疤。”
江易城很认真的看着我,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在他脸上印出了一抹浅浅的灰,就像正午阳光下的树影,生动,忧伤。
“那好吧。”
我故作轻松,既想表现自己的轻松,也想告诉他我其实没事,虽然我也不清楚,究竟我家发生的一切他知道到了多少。
江易城从车里拿出了一瓶医用酒精递给我,然后继续在车里翻找着。
“你车里怎么会有酒精?”
我看着手里的酒精,是一瓶全新的,完全没有拆封过的。
“我经常打球,难免会经常受些小伤,就用酒精擦一擦消消毒。但是棉签好像找不到了,你等我去买。”
他说着就要上车。
“不用。”
我拉住了他,然后打开了酒精瓶的盖子,直接倒在了胳膊的伤口处。
**辣的疼,瞬间蔓延至全身,比我爸打在我身上的拳头还要疼,就像拿着刀一片一片的在割身上的肉。
我又摸了摸脸上的口子,确定好伤口的位置,仰起脸来,又倒了上去。眼泪瞬间就疼的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