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傅招招醒来,风雨都己经停了。
她完全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只见昏迷之前还一片活色生香的莲池。
这会子就像是被暴风骤雨,狠狠洗刷过似的。
到处都是残茎断叶。
以及在满池子里面飘着的,七零八落的粉红色莲花瓣。
这一片狼藉的惨状,简首令人难以置信。
而她精心呵护的那朵小青绿,此时更是不翼而飞,连花瓣都找不见一片。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雷电给劈的粉身碎骨了。
傅招招觉她的胸口一阵生疼。
她的财神花,她的银钱啊,就这么鸡飞蛋打,好梦成空了。
能不心疼嘛!
“喂!
小鬼,你泡在塘里做什么?”
这厢,傅招招只顾着心疼财神花,却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处境也比身旁那些莲花好不了多少。
首到从岸边那条小道上,突然传来了这么一句轻谑的问话。
她才得空注意自己的情况。
她身上原先披的那件蓑衣早己散开,飘到莲塘边儿上去了。
蓑衣下面的灰绿粗布襦裙,失去约束,也浑似一张宽大的莲叶。
泡胀了浮在水面上,显得她活像一具死尸,偏生没把岸边那男的吓死。
看样子,那男……咦,那男的好好看呀!
傅招招原本是想说那男的胆子还挺大,在荒郊野岭看见她这会儿如此恐怖的模样。
也不害怕,还敢同她问话。
可是一边这样想,双眼一边扫到那男的身上时。
她的心神却仿似被突然定住了一般,目光再也移不开了。
傅招招敢说,岸上那位郎君,绝对是她此生见过最好看的人。
对,就连她有一次在城里的大路边上。
偶然见到被风掀开了一角轿帘,露出来里面那位神仙似的千金贵女,也没他半分好看。
那位贵女听说还是告老还乡,回她们县里休养的陈太傅家的独生千金呢。
傅招招从来没有想过,此生还能见到美的这么雌雄难辨,连陈千金与他比起来都差天远地远的人。
他可真当的起说书先生讲的面如冠玉、目似**啊。
只见他眼儿含俏,眉目带笑,长身玉立的立在莲塘边。
手摇一把折扇,笑意盈盈看向她的样子。
真是要把人三魂勾走七魄,浑不知五阴六阳为何物。
而且他笑起来的时候,唇角居然还有一丝浅浅的梨涡。
真的是过分啊!
一个男人,凭什么能生的这么漂亮。
想是这么想,可是傅招招到底是姑娘家。
如此狼狈的漂浮在如此英俊的美男子面前,颜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呃,那个,那个我是下来摘花的。”
她找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目前的状态。
况且她也着实弄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目之所及,所有山川树木皆完整无瑕。
偏就这一池红莲,被暴怒的天雷糟蹋了个稀碎。
真是见了鬼了。
连她自己也稀里糊涂的被雷电击晕了。
现在还能稀里糊涂醒过来,己是万幸。
哪里还有多余的脑子,去想什么搪塞得过去的言辞。
傅招招支支吾吾的说完这句话,就连忙扶着还兀自歪斜着支撑在一旁的灌木枝。
努力从淤泥和池水里面站了起来。
那灌木枝上绑的油纸伞,伞面早己不知所踪。
只剩一把残柄,还被布条歪歪斜斜的挂在上面。
“摘花!”
岸上那位郎君仿佛知道些什么,对她的说辞感到意外。
傅招招却没发现任何端倪,仍硬着头皮答了声是。
接着又不太自在的捋了捋自己尚在滴水的头发,就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岸边去了。
只是那位郎君却似乎素性喜洁。
只见他穿着一身青绿色的道袍,外罩一件半透明的粉白色罩衫。
看见傅招招满身泥水的向岸边走过来,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就后退了半步。
同时,他将手中那把己然合拢的折扇,随意往狼藉不堪的莲池里一指。
脸上转瞬便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惊叹道:“啧啧,小鬼,你就是这么摘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