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慢点儿,再慢一点!”
“这个速度太快了!”
从军营到酸枣县的途中,有数十名骑兵急速飞驰。
其中,火红色的虚影似烈火燎原般一骑绝尘,黄沙漫卷的同时还伴随着孙翊的喊叫声。
孙坚宛若充耳不闻孙翊的呼求。
孙翊的嘶喊声反倒令孙坚愈发兴奋并夹紧马背。
骏马吃痛,加速狂奔,风驰电掣。
速度更快了。
孙翊的脸色‘唰’得一下子突变惨白。
过于颠簸的策马急行令孙翊无限逼近作呕的极限。
“哈?
这也较快么?”
“作为孙家的儿郎,生下来必须会骑马!
会猎虎!”
“翊儿,瞧为父带你飞起来。”
瞅着儿子略显狼狈的模样,孙坚无比爽朗地放声大笑。
再一次夹紧马背,孙坚令胯下骏马奔驰的速度,变得愈来愈快。
咯噔..呼嗖...持续提速后足有超过八十迈的疾驰时速。
如此程度的颠簸几乎能震碎内脏。
迎面呼啸的气流亦宛若锋利的尖刀划过面颊。
被便宜老爹紧搂着,孙翊眉头紧蹙,即将被策马疾驰造成的颠簸震得反刍呕吐。
“莽夫哇!
莽夫!
早知道孙坚会是这样的,劳资绝对不跟过来!”
孙翊在心里吐槽,硬着头皮强撑恶心晕眩导致的反胃感。
东汉末年至三国两晋时期是没有骑兵三件套的。
凭当前时代的冶铁锻造技术,根本打造不出大批量的马蹄铁、马鞍和马镫。
马蹄铁无所谓。
有没有马蹄铁的区别是骑兵的奔袭机动性和距离。
马鞍与马镫属实太重要。
没有马鞍,孙翊坐在马背上,臀胯必须悬空。
一旦坐实了是会出人命的。
战马急速奔袭的颠簸程度绝对能震碎寻常成年人的内脏。
何况是十余岁的孩童?
可若是不坐实,固然能免于颠簸的内伤,却更加难以摆脱晕眩感。
说真的,要不是孙家基因够优秀,令孙翊的体质远超常人,眼下肯定会承受不住过于急速的策马驰骋。
所幸从军营到酸枣县的距离仅有数里。
马上抵达县城的孙翊要解脱了。
策马疾驰的孙坚开始逐渐勒紧缰绳,放缓骏马奔驰的速度。
速度降下来后,孙坚赶忙观察孙翊的状况,确认他没什么大碍才彻底放宽心。
孙坚不是完全没脑子的莽夫。
他也担心孙翊的身体经不住颠簸。
但没办法!
适应颠簸是学会骑**第一步。
带着孙翊飞速奔驰,孙坚的真实意图,就是要催化并历练这个初见成长的小儿子。
对于孙坚而言,身为父亲,自然是期望膝下每一个儿子、闺女都能足够优秀。
孙坚对长子孙策的期盼是在战场上驰骋纵横。
对孙权的期盼是擅权谋。
而孙翊和孙匡,孙坚的想法是,他们两兄弟在长大后能尽心辅佐孙策。
今日的孙翊表现出与以往不同的亮点。
故而孙坚临时决定提前培养孙翊。
培养从骑马开始。
孙坚认为,体验过几次最要命的急速驰骋,孙翊顺其而然就会自行精通骑术了。
情况确实如孙坚预料。
身为穿越者的孙翊本就具备极强适应力。
随着战**停,孙翊仅呕出刚消化完的午饭,经历几次呼吸吐纳便迅速恢复正常的身体状态。
呕吐是过于颠簸导致的晕动症反应。
俗称“晕车”。
只不过,更准确的形容,孙翊是晕马。
不论是谁,第一次骑马过后,都会出现或重或轻的晕动症。
晕过才会更适应。
有了第一次,再有第二次、第三次、第西次……久而久之便善于驰骋。
孙坚回忆儿时,年少总角时的自己,亦曾被父亲强行带着策马狂奔。
光阴似箭啊!
如今都己经是自己指教儿子了。
在心里感慨一番后,孙坚重勒缰绳,继续以缓速向县城的城门前进。
酸枣县是诸侯联军会盟地。
按理说,但凡来参与会盟的诸侯,都该有资格让家眷住进县城里。
孙坚恰好是例外。
其余的十七路诸侯,除了校尉曹操,其余皆为名声显赫的一州刺史或一方太守。
即便是曹操,虽非军阀亦不缺显赫名声,更是联军盟主袁绍的友人兼附庸。
唯独孙坚比较另类。
位于南方边陲的长沙城原本就是不毛之地。
孙坚的长沙太守还是董卓册封的。
因此孙坚在诸侯联军中的地位最低贱。
不然的话,孙坚又岂需讨要伐董先锋的职务,以此来挣取名望?
所以,眼下的孙坚和孙家军,是没资格和其余诸侯以及盟军平起平坐的。
孙坚的家眷亦没资格住进县城。
城门处,今日当值的守将,是渤海太守孔融及河内太守王匡的麾下。
其中一人,骑乘黑鬃马,手持一杆丈六烂银长枪。
黑马银枪在中原地区属于名将标配。
浑身遍布的精铁战甲更是标榜着此人在河内军中的地位不凡。
另外一人,胯下黄鬃马,背负长柄铁锤。
此人虽只穿皮甲,但仍不失猛将风范,单是能使用数十斤的铁锤便足证武力不俗。
刚从犯晕恶心状态恢复的孙翊立刻抖擞精神。
他对前方当值守城的两名武将产生浓厚的兴趣。
“上午听说,今天是由孔北海与王河内守城,孔融与王匡一定会派出麾下最有牌面的猛将当值。
莫非他们就是……”孙翊眯起眼睛,心里默默猜想,目光接连流转于两名猛将。
孔融,北海太守,儒家圣人孔子的后代。
王匡,河内太守,曾隶属于大将军何进。
河内与北海皆是名将辈出的地方。
一介武夫,能在这两地杀出来名号,绝不会是滥竽充数的废物。
孙翊几乎瞬间猜到他们都是谁。
“是方悦和武安国!”
孙翊喃喃低语。
方悦是河内名将。
虎牢关之战,吕布搦战,方悦被一戟刺于马下。
同样,也是在虎牢关之战。
单挑吕布,武安国被方天画戟削断手腕,侥幸脱身活命。
乍一听,方悦和武安国很废物,但要知道对手是吕布啊!
吕布号称“天下第一”。
刘备、关羽和张飞联手才勉强战平。
所以方悦和武安国被吕布杀伤并不算丢脸。
死伤于方天画戟,只能算是运气不好遇到了人中无双的吕布,并不能评判成名不副实。
孙翊不会想当然地轻视他们。
包括孙坚亦是对方悦和武安国重视有加。
然而,来自孙坚和孙翊的敬重,换来的却是被对方戏谑蔑视和言语冷落。
只见孙坚策马向前,停于距离方悦一丈之外,拱手道:“我乃长沙太守孙坚**台!
劳烦二位将军前去向袁盟主通禀,我要去拜谒南阳太守袁术。”
孙坚中气十足,自报家门的同时展露笑容,彰显友好。
这番表现足够亲和了。
要知道,无论怎讲,孙坚至少是长沙太守。
一方太守的身份无疑要比仅仅是家将的方悦高出好几个档次。
孙坚拱手行礼可谓给足了面子。
可惜,亲和所换来的,居然是轻蔑。
方悦冷哼一声,无比戏谑地斜瞟孙坚,并故意质问道:“长沙太守?
你说的是哪个长沙太守?
是王睿还是张咨?”
王睿和张咨与长沙太守的职务毫无瓜葛。
这两个人也曾是扬州地区的军阀。
黄巾之乱时,王睿和张咨分别与孙坚共事,最终结局全都是被孙坚设计吞并了。
诸侯吞并本算不上新奇。
自从废史立牧起,哪一个大军阀不是靠吞并弱小发展起来的?
只不过,类似吞并的事情,讲出来比较落名声。
吞并是黑历史。
故而在诸侯军阀之间很少有人公然捅别人的黑料。
方悦的话,无疑是毫不留情,摆明在当场抖黑料打孙坚的脸。
孙坚顿时怒发冲冠!
青筋暴起,虬结肌肉绷紧,孙坚恨不得一刀砍落方悦的脑袋。
所幸孙坚及时收敛愤怒。
毕竟方悦也仅仅是一介武夫罢了。
凭方悦的头脑,怎么可能知晓张咨王睿的事迹?
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指教过方悦这样说的。
砍了方悦根本没用。
解决掉躲在暗处使坏的人,才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