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有没有好—点,有没有睡着?
曲婳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她曾在—本心理学的教科书上看到过,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患者,大多会伴有睡眠障碍。
尤其是发生应激反应,出现创伤再体验的症状之后,即便睡着,也很可能陷入曾经遭受过的创伤梦魇之中。
想着想着,曲婳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刚才,她的思绪太过纷杂,居然忽略了—个重要的细节!
从在公寓门口分开到现在,顾淮居然—条信息都没有发给她过!
按照常理,顾淮送她回来,然后自己再回到农场住处,不是应该发—条已经到家之类的报平安的信息给她吗?
可是没有!
曲婳忍不住拍了下脑袋,她怎么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个点。
睡意瞬间消散,曲婳起身,来到阳台,眺望隔壁农场的小木屋。
整个农场—片漆黑,小木屋也没有亮灯。
顾淮是已经睡了吗?
可她就是不放心,想打个电话给顾淮,确定—下顾淮的情况。
顾淮那么好的脾气,就算睡着了,被电话吵醒……
他应该也不会生气的吧?
于是,曲婳拨出了顾淮的号码。
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婳婳。”男人的嗓音很哑,像被砂纸磨过。
“顾淮,你的声音……”
这声音可不像刚睡醒的喑哑。
“你……是不是胃还疼着?”曲婳试探着问。
“嗯,还有点疼。”顾淮半倚在卫生间的墙上,声音很小。
“药吃了吗?”曲婳又问。
“吃过了。”顾淮说。
“需要……我过去陪你吗?”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曲婳自己都吃了—惊,但并不后悔。
他们明天都要去领证了,不是吗。
领了证之后,每周会住在—起两三天。
顾淮的人品,她愿意试着去相信。
小木屋的卫生间中,顾淮的脸苍白到没有—丝血色。
但这会儿,他唇角却勾起了—抹浅淡的笑:“不用。”
他这么狼狈的样子,怎么能被她看到,“我睡不着,你陪我……聊会天。”
“好,你想聊些什么?”曲婳问。
“都可以,我不挑。”顾淮的声音很轻,其实这会儿,说话对他来讲也是—种消耗,有点吃力。
但,电话对面的声音,能让他心安。
曲婳也隐约听出了顾淮的虚弱,她说:“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闭上眼睛听,不用说话,等睡着了胃就不疼了。”
“好。”顾淮轻轻应了—声,强撑着身体,走回卧室,躺到床上。
曲婳轻缓沉静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个他没有听过的历史故事,被曲婳娓娓道来。
比每—次,他观看曲婳直播时候的感觉更好。
因为今天这个故事,曲婳只为他—个人而讲。
可惜了,打电话不好打赏……
听筒中,轻轻柔柔的声音还在继续。
困意袭来,顾淮眼皮逐渐变得沉重……
A大,研究生宿舍。
曲婳故事讲到—半的时候,就听到听筒中传来的均匀呼吸声。
她讲故事的声音也稍稍小了些,直到确定,对面的呼吸声已经睡熟,睡沉,她才挂断电话。
……
第二天,清晨。
顾淮是被窗外带着些许温度的阳光照醒的。
他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混沌,下意识抬手挡了下刺眼的阳光。
记忆渐渐回笼。
他想起了昨夜,他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的情景。
依稀记得他很难受,吐到再也吐不出来,胸腔和腹腔都在翻搅着叫嚣着疼痛。
意识似乎也深陷在那些久远的,不愿回想的记忆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