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欢拦住他的动作,微微摇头:“不必,巧合也好,棋子也罢,我不接招就是了。
况且她若真是棋子,你觉得幕后之人能让她知道的实情,又有多少?”
“公子,你是不是后悔了?”
安乐犹豫片刻:“你是不是后悔看着蝶梦姑娘……不后悔。”
没等安乐继续追问下去,何欢握了握拳头,又慢慢松开:“那个地方我虽然讨厌,但也不愿让人将之毁了。
毕竟那里曾护我长大,让我不致流落街头,冻饿而死。”
说着,情绪逐渐平复,又似在劝慰自己:“母亲虽待我无情,但这条命是她给的,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
“啊——”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撕心裂肺,是商人的声音。
安乐“噗嗤”笑出声来,何欢随即了然,食指与中指交叠,在他额头轻轻一弹:“又惹事。”
另一边,蝶衣见二人走远,便趁机悄悄逃走。
秋辞见二人是有意放她离开,知晓任务己经完成,便决定去领剩下的一半赏钱。
来到一家客栈门前,看看对面酒肆,摸摸空了的酒壶,决定领完赏就过来喝个痛快。
步履轻快的进了客栈走上二楼,来到雇主先前定好的房间,轻叩房门,待里面应声后推门进去。
另一间房内,蝶衣换下舞服,揉成一团塞进包袱里,忿忿的扔到床上:“什么叫‘最善蛊惑男子’?
以为我想穿成那样吗?
要不是为了姐姐……哼!”
不过昨夜的刺杀己然失败,恐怕无法换到姐姐的消息了。
尽管如此,还是要去复命,希望能再有机会将功补过。
走出屋子关好房门,迈入先前秋辞所进的房中。
不过此时秋辞早己领完另一半赏金,正美滋滋的揣着银票来到对面酒肆,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原打算喝个痛快,但想想并非总能接到生意,金额这么大的更加少见,还是省着点花——做他这一行,十天半个月接不到活也是常有的,点背起来几个月赚不到钱也并非没可能。
这一百两银子搞不好可能是他接下来几个月的生活费,可不能随意挥霍。
想到这,捏着那张五十两的银票看了又看,最终掏出一只荷包塞了进去,同另一张五十两作伴。
只拿出几枚铜板,把酒壶装满,又要了碗酒慢慢品尝。
“唉……”闻听旁边有人叹气,秋辞又来了精神:“这位兄台何故叹气啊?”
生意可不是自己送上门的,多多搭讪总没坏处。
“我方才看见一姿容绝色的妙人儿,一见难忘,大抵是害了相思病了…………”秋辞憋笑:能把见色起意说的这般清新脱俗,也算本事。
出于职业道德,还是接话问了一句:“是哪家的姑娘?”
“我也不知,只见方才进了对面客栈。
恐嫌唐突,我又不好贸然前去……这就难办了,你不去,总不能让别人帮你?”
“若能将那妙人儿引来……”此人说着,看到秋辞带着武器,想他应是个走江湖的,于是眼前一亮:“若兄台能帮我取来她一样贴身的物件,我请兄台喝酒,如何?”
这倒不难。
秋辞点点头,拿起酒碗与这男子坐到一桌:“这碗酒先放在你这,我去去就来。”
此时,安乐正在蝶衣房中翻找。
“公子难道就不好奇?”
何欢摇摇头:“不好奇。”
“若她也如蝶梦姑娘一般接近公子,公子难道再看人死一次?”
“我说过没有她们想要的东西,她若不信,我也没办法。”
“你不找我找,这姑娘看起来不大聪明,我就不信还找不到点有用的东西。”
何欢懒得与他争辩,坐到桌边看着他于床铺上翻出一个包袱。
“女儿家的东西,还是不要乱翻吧?”
“公子放心,我有分寸。”
恰在此时,秋辞翻窗进来,见屋内竟是两名男子,不由一愣——也对,那人从一开始就没说对方是名女子,是自己想当然了。
思维虽停滞片刻,身体却己下意识做出反应——拔刀横在何欢颈间,低声道:“别动。”
何欢觉得此人气息与昨夜的梁上君子十分相像。
因其始终未曾出手,好奇此人究竟是何目的,倒也并未反抗。
安乐扔下包袱“铮”得一声拔剑出鞘:“放开我家公子!”
那是一柄极好的剑,外形极简,唯剑身两道长长的放血槽,令人见之不免生寒。
那是一把**剑。
秋辞用空闲的手挠了挠头:怎么情况与想象中不太一样?
本以为随便向女子要一方手帕就能回去饮酒了,可现在竟弄得如此剑拔弩张……于是清清嗓子掩饰尴尬:“两位放心,我并无恶意,只是想要你家公子一方手帕。”
说完自己都觉得荒谬。
“…………”何欢觉得好笑,回过身来看着秋辞,微微勾起嘴角:“手帕?”
跟了那么久,就只为一方手帕?
首至此时,秋辞方才看清他的脸——一双瑞凤眼,含情目,两眉微带一丝弧度,让人在被他注视时会有种被深情凝望着的错觉。
秋辞毫不怀疑,那双眼睛恐怕即便看狗,也是这般深情。
“对,手帕。”
何欢摆摆手,示意安乐放下剑,又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搭在秋辞刀上。
待到秋辞拿起手帕翻窗出去,何欢不禁莞尔:“好怪的人。”
安乐则一脸不悦:“不知此人打什么主意,我去抢回来!”
何欢摇头指指自己的脑袋:“或许此人头部有疾。”
来到酒肆门口,秋辞心情意外的不错,忍不住打开手帕看看——那是一方淡青色真丝手帕,角上绣着一株兰草,却无花。
这手帕如他人一样——淡青交领广袖真丝内衬,月白纱质外衫。
幽静、淡雅。
不知为何,秋辞与此人分明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许是心情好的缘故,就连看酒肆门前那棵光秃秃的老树都觉得顺眼许多。
想来若在夏日,于树下纳凉应当不错。
走进酒肆把手帕交到先前托付之人手中,坐下来端起酒碗饮了一口。
那人得到手帕欣喜万分,连忙捧起来凑到鼻翼猛嗅。
虽未如愿闻到什么香气,却仍是一脸陶醉。
末了又举到眼前细看:“咦?
那般艳丽夺目的女子,怎么竟喜欢兰这样淡雅的植物吗?”
“女子?”
秋辞大惊:“我还以为你喜好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