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就忍不住兴奋……“良娣,你慢些,没有殿下准许,不可出去。”
侍女脚程也很快,宋容枝扭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追兵”,再看看还有几步路的大门,竟激动的摔了一跤。
宋容枝摔懵了,皮肉撞上青石板,不服都不行。
“跑这么急做什么?
可有伤到?”
嗓音犹如悦耳悠扬的琴音,从宋容枝的头顶上方传来。
宋容枝拿开遮挡视线的发丝,抬头去寻那声音的主人。
只一眼,宋容枝全身的血液就僵住了,半分都动弹不得。
梦中人……若从前还可以侥幸地认为噩梦不能当真,现在见到梦中人该如何说服自己。
宋容枝从低处仰望着他,凝视着那张让她夜夜惊梦的脸,饶是俊美如斯,她仍然觉得那皮相的背后,藏着张牙舞爪的恶鬼。
“太子殿下恕罪。”
后面跟上的侍女呼啦啦地跪倒一片,萧云安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向前两步要把人抱起。
宋容枝蹬着腿向后挪了挪,长长的外披本可以把人全都盖住,但经她一折腾,再也掩盖不了她赤足在宫中奔跑的荒唐。
“这是怎么了?
可是下人不用心伺候?”
天大的冤枉,但和主子喊冤,只会死得更快,侍女们把头磕的砰砰首响,在这西方的围墙里,回响的尽是她们因害怕而求饶的磕头声。
这声音让萧云安感到心烦,更让他烦闷的,是宋容枝此刻的表情。
她像一只误入陷阱的小白兔,周围随便有点小动静都能把她吓得抖上三抖。
但在萧云安的记忆里,宋容枝天不怕地不怕,那双眼会用倔强和不屑权力的眼神看他,独独不会蓄满惊惧和害怕。
他不顾宋容枝的抗拒,把人从地上*起来。
别看萧云安平常顶着张病态尽显的脸,到底是成年男子的力量,宋容枝暗暗使着牛劲儿挣扎。
完全没用。
“可是遇到急事?
出来怎能不多穿些?
天气寒凉,要是寒气入体,病了可就不好了。”
萧云安说着说着,将手附在宋容枝的脸上,宋容枝立马侧脸,躲避意味明显。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萧云安确定,这女人不是怕他是什么!
怪不得从北都传来的消息上说:北都王落水,醒来后行为有异。
现在终于对这句话有了体悟,她大抵是忘了过去。
但若是己经忘了他们之前的一切,宋容枝现在如此怕他就很难说通。
难道之前一切皆是与他虚与委蛇?
表面与他相处,实则内心对他厌恶至极,不然为何会有身体本能的躲避?
不能想了,萧云安觉得自己要抑制不住那颗狂热躁动的心,以往见见血就能平息的躁动,现在很难办。
就因为宋容枝成了一个炸毛的小白兔,尤其现在,她人缩在他白色的披风里,更像了。
“我……你……”两人异口同声,宋容枝自觉要夹紧尾巴做人,乖巧摆出请的姿势让萧云安先说。
萧云安也懒得跟她客气,甚至无比享受宋容枝现在这副小模样。
“告诉我,你跑出来做什么。”
萧云安惯会装相,温柔的嗓音腻死个人。
“我……我说我不是和亲公主,你信吗?”
“信。”
宋容枝的眼睛立马就亮了,激动地比划着,语无伦次。
“谢天谢地,终于来个能说的通的了,我是宋容枝,是北都王,你们也不知咋整的把我抬进来了,真的,我……”很冤,快把我送回北都!
“嗯?”
萧云安装作不懂她的暗示,歪头思考,等待下文。
“北都人还未走,我们现在可以去找他们,他们一定可以认出我是谁,会帮我作证。”
人在水中逼近死亡,会被求生的本能蒙蔽双眼,自然也会随意抓起身边的人当做救命稻草。
萧云安不会救她,只会拉她一起沉下去。
“己经走了,还是我派近卫将人送出了城。”
宋容枝人麻了,半蹲在地上,彻底泄了气,算了,毁灭吧,她下定了决心。
假如噩梦成真,她会在萧云安折磨她之前,果断了结自己。
小兔子自暴自弃不想玩了,那怎么行?
“不要着急,你先在东宫安心住下,既然你否认自己和亲公主的身份,我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
住东宫?
在萧云安眼皮子底下?
待在萧云安身边,她脑子就不受控制,冒出梦中许多不寒而栗的画面,自然是离他越远越安全。
更重要的是,说不准哪天逮着机会能偷溜出去,还用在这与他周旋?
“我住在东宫怕是不妥。”
萧云安不敢把人逼急了,表示理解她的顾虑,答应送她到别的宫中暂居,待水落石出,再做打算。
宋容枝跟随侍女回房间换衣服,打**间柜子,里面多是精致华美的风格,着实费了不少功夫才选了件简单的。
虽然宋容枝小算盘打的噼啪作响,但天不遂人愿,新住处很偏僻,而且七绕八拐的,逃出去可不是件容易事。
既来之,则安之。
侍女把人带到秋阑殿的门前躬身告退,宋容枝推开大门走进去。
院中无人,地上铺满了落叶,上头新落的叶子发黄,底下的因为招了雨水发黑,还有股刺鼻的味道。
树上还剩几片没有落干净,风吹过来沙沙地响。
“春巧,快去看看可是贵人来了?
赶快去接,别耽误了。”
出来迎人的是个小姑娘,脸上有可爱的酒窝,笑起来灵动俏皮,带有鲜活的生命力。
“参见良娣,管事不久才吩咐我们过来打扫,屋里收拾得差不多了,院子里还没来得及呢。”
“不妨事,辛苦你们了。”
两人正说着话,屋里走出个面善的嬷嬷。
“春巧,外面还有太阳,还不把良娣搀扶进来歇脚?
竟顾说话,学的规矩都扔脑后去了?”
“哎呀,李嬷嬷,良娣人美心善,我忍不住想多说几句,您大人有大量,莫要见怪。”
人长的巧,说话的小嘴也不差,宋容枝哪会因小事生气,也出声替春巧说话。
三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屋,春巧端来水,宋容枝道谢接过。
“嘭”的一声巨响,宋容枝被吓得洒出了杯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