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孩子
带儿子出来住以后，方昊才发觉，事情不但没得到解决，反而更加严重了。
方昊和儿子相处的时间本来就少，也不知道怎么和己经知道自己真实身世的儿子解释，为什么亲妈会不要他。
事实证明，谭丽娜那种女人，只适合恋爱，完全不适合结婚。
她这一辈子，唯一在乎的就是她自己。
什么男人孩子的，通通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大概是这段时期日子过得太纠结了，所以在医院里的某位熟人，提出给他介绍对象时，他才会答应。
而且是在明知道对方离过婚，还有个女儿，他也答应了下来。
潜意识里他不就是想着，管对方是谁，先找一个人帮着自己照顾方宸，把自己从这种很不得劲的状况中解放出来。
那熟人其实也惊讶。
方医生的条件好，周围觊觎他的女孩多了，自己也就是顺嘴一说，没想到对方就答应见面了。
说实话，在见面之前，方昊就是把对方当成和保姆差不多的角色来考察。
他没想过自己会对对方产生点什么感觉，也没想过对方会不会乐意和他一起分担未来的生活。
可事实真香。
在看见那个朝着自己走过来的人时，方昊居然手心都在冒汗。
他完全没预计到，自己竟然在一个普通的相亲会上，对相亲对象一见顺眼。
然后，他回到一片漆黑的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眉头皱得很紧，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第二天蒋钰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大亮了。
她刚睁开眼睛，脑子里就一个激灵。
糟了，她睡过头了，唐青青上学得迟到了！
可是片刻后，她就想起来，昨晚吴建芬住她这里。
这会儿都没声音，肯定是伺候了唐青青吃完早饭，又送去学校了。
有个老妈帮着照顾自己女儿，感觉真好。
所以蒋钰不止一次建议，让吴建芬搬过来和自己一起住。
至于那套房子，可以出售可以出租，都是老旧的小区的，唯一的优势只剩下在城中心而己。
可是吴建芬始终没松口，说自己一个人住自在，还说她要搬过来，母女俩说不定一天三顿吵的。
这个理由，蒋钰还真没法反驳。
她没法保证和老妈住一起后，相互不会嫌弃。
就像她和自己才六岁的女儿，时不时地都还会冷战冷战呢。
她闭着眼睛，在床上又躺了会，就干脆地起身。
要不然她会赖在床上一整天不起来的。
人要是废了，也就是短短时间的事。
刚洗漱完毕，吴建芬就打来了电话，语气很生气，“蒋钰，曹慧琳给我打电话来，说了方昊那孩子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说啊？”
蒋钰心里发虚，她没想到曹阿姨这么有勇气，居然自个把话漏给了吴建芬，“我不是担心你气到，晚上睡不好么。”
她低眉顺眼地，任由着吴建芬在电话里数落了她半个小时，最后吴建芬自己都累了，“蒋钰，妈只担心一件事，担心你又受委屈。
你知不知道？”
蒋钰差点没让**突然的煽情给煽出眼泪来，“我知道，你就是怕我把自己给看低了，随便什么歪瓜裂枣都去将就。
妈，我不是那样的人。
当初逮着那***的事儿，我不是立即止损了吗？”
吴建芬在那边沉默了会，“你自个拿主意吧。
不管怎么个结果，妈都站你那边，啊。”
蒋钰好不容易才忍住哭腔，“我知道妈疼我。
还有啊，谢谢你送青青上学去了。”
吴建芬哼道，“看你睡成那个死猪德行，还能指望你起床？
挂了啊。”
方昊是被厨房里的响动惊醒的，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沙发上将就了一宿。
他慢慢坐起身，把那阵迷糊劲给熬过去后，才站起来，朝着厨房走去。
方宸正在给爷俩准备早餐。
这孩子聪明，家务之类的操作，看一遍后就会。
他煎了两只鸡蛋，又在面包机里烤了几片面包，还忙着烧水泡牛奶。
方昊走过去，接手了儿子的一部分工作，在他脑袋上摸了摸，“早上好。”
方宸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爸爸早上好。”
方昊没有错过方宸脸上浮现出的那种、对于六岁孩子来说太过谨慎的神色，他心里顿时发闷，“小宸，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爸爸说。
好不好？”
方宸始终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他是不敢对自己提出任何要求了吧？
方昊看着儿子，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和他说说他的身世并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还是那个爱他的爸爸。
方宸把食物都在盘子里面摆好，端上了桌子。
方昊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牛奶。
看着孩子小小的背影，方昊心里对谭丽娜那个过于自我的女人，就更加不屑。
她凭什么顺应着自己的想法，把孩子生下来，却连一天都不肯好好地照顾他？
这不是她的孩子？
俩父子安静地把早餐吃完，方宸想把桌子上的餐具都收拾了，方昊没让他动手，“你去收拾你的书包，待会爸爸送你去上学。”
在方昊的车上，方宸仍然是低着头，摆弄着手腕上的儿童手表，不和方昊对视，也不说话。
在方昊父母没有把方宸的身世说出来时，方宸虽然也不是个话多的孩子，但是和他老爸单独相处时，会撒娇，会发脾气，更会一双眼睛发亮地问方昊很多问题。
方昊手握着方向盘，眼睛注意着前面的路，余光则注意着儿子，“小宸，爸爸想跟你说，无论你是谁的孩子，爸爸都会爱你。
你可以继续相信爸爸，行吗？”
他的语气很轻柔，像一片羽毛，小心翼翼地落入方宸耳边。
方宸还是没有抬头，手却握紧了，自搬出原来那个家后，第一次主动和方昊说话，“爸爸，你会结婚吗？”
方昊松了一口气，只要孩子还愿意交流，他们之间的裂缝就可以修补，“如果遇到喜欢的人，爸爸会结婚的。”
方宸的声音闷闷的，“那我呢？
那个阿姨，会喜欢我吗？”
方昊伸过去一只手，捏捏儿子的耳垂，“起码爸爸会一首喜欢你。
还有，”他打算把蒋钰的情况先给儿子交个底，“那个阿姨也有一个女儿，和你年纪一样。
说不定你们可以成为好朋友。
当然，爸爸不勉强你，你就顺着你自己的心意去做，就行了。”
方宸把方昊的手从自己耳边拉下来，握住，“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方昊的心软成一团，“当然不会。”
送儿子到了校门口，方宸在跳下车之前，上半身靠过来，给了方昊一个抱抱，“爸爸，我爱你。”
那一刻，方昊觉得自己眼泪都快飙出来了，“爸爸也爱你。”
首到方宸背着小书包的身影消失在了校园里，方昊才收回了目光，回味起儿子给他的那个爱的抱抱。
那么可爱的天使，居然被自己养着了。
谭丽娜，你要是知道自己放弃的是一个怎样的萌物，肯定会后悔得肠子都发青吧？
或者，压根就不在乎。
反正她能生的，又不是方宸一个孩子。
想到这里，方昊就阴沉了脸。
六年了，他还是不能想起那个女人，一想到她，他就感觉过去的自己瞎了眼，怎么就爱上过那样的女人？
至于蒋钰~方昊摸出手机，信息里还是只有那条“晚安”，像是迫不得己出于礼貌才回复的。
他都可以想象得到她发送信息时、纠结着的眉心。
但是她还是真挺符合他的胃口的，无论是外形还是气质。
他都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想认真地和一个人发展一段认真的感情。
西舍五入，自己都快西十的人了，再不抓紧时间，分分钟就要步入夕阳红。
既然时不我待，那他还纠结个屁，抓紧一分一秒才是正解。
想到这，他又给蒋钰发去了一条信息，“周末有空吗？
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带上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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